主讲人：

萧   阳   美国肯庸学院教授，华东师范大学客座教授

主讲人简介：

萧阳，美国肯庸学院教授（曾任哲学系系主任），华东师大哲学系客座教授。 美国哲学协会（APA）中部分会议题委员会成员，美国国家人文基金会（NEH）评议员。在美国获得哲学博士学位，哈佛大学与加州贝克莱分校博士后。自2000年在美国大学任教，于2008年成为终生教授。曾任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访问学者，浙江大学人文高等研究院驻访学者。曾任中英美暑期哲学学院教授及校长（首都师大2018，华东师大2019）。

主持人：

方旭东   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教授

与谈人：

贡华南   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教授

内容摘要：

当代意识研究自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来已经成为一门“显学”, 横跨现象学，心灵哲学，形而上学，认知科学，生物学，心理学，神经科学，人工智能等多门学科。尽管充满许多非常不同的看法与研究思路，当代意识研究居然有一个共识，那就是，意识研究真正的难题(“意识之谜”, 有时也称为“解释鸿沟”)是：意识的“qualia” (我们的主观经验所特有的一个“方方面面”)似乎不可能在现有的科学(比如，“物理主义”)的解释框架内得到解释。 每年都会有许多关于意识的新书与文章出版，作者声称提出了对意识之谜的解决方案，或者消解方案，或者对这个问题为何不可解提出了更深刻的解释。今天世界各地的科学家与哲学家都在日夜奋战，看谁先找到qualia的琢磨不透的本质。有人称之为全球“意识竞赛” (The Race for Consciousness)。类似于当年的全球“太空竞赛” (The Space Race): 看谁先发射火箭到太空，看谁先把人送上月球。

我在这个讲座中将试图辩护两个命题， 一个工作假设。 第一个命题，如果继续前面的类比，可以表述如下：(1)贡华南的中国味道哲学四书其实可以看作是中国哲学家在全球意识竞赛中发射的一枚火箭。据我所知，这是从中国学术界发射出来的唯一的火箭——当然，最奇特的是，中外研究意识的学者都没有看到这枚火箭！处于意识之谜中心的“qualia”这个概念通常译为“感受”，“感受性”，“质感性”， “感觉质”， “感质”，其实它完全可以理解为，并且译为，“味道”。我在教意识哲学中杰克逊(Frank Jackson)的著名的 “知识论证” 中的 “玛丽思想实验”时, 就发现这个论证会变得更加有力，如果把原来的关于视觉的qualia的思想实验改为关于味觉的“qualia”的思想实验(把 “玛丽从小生活在一个只有黑白颜色的房间里......玛丽从来没有看见过红色”改成“玛丽从小生活在一个只有咸，甜与淡的食品的世界里......玛丽从来没有尝到过苦的味道”，如此等等)。杰克逊本人在文章中提到他的实验也适用于味道。杰克逊的思想实验依赖于有争议的直觉。我们也可以从内格尔(Thomas Nagel)等人的论证来讨论。他们认为，判断x是否是 “有意识的”一个标准是：关于x是否可以问如下问题: “是x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What it is like to be x)。中文词中的“感觉”这个词是多义的，在这里它主要是指的是做x时所感受到的那些“做x 的味道”(the taste or qualia of being x)。

我在这个讲座中想要论证的第二个命题是：(2) 味道四书所提供的其实是关于所有主观经验(包括视觉，听觉与味觉)都拥有的一个独特的“方方面面”的整全理论， 而不是只适用于“味觉经验”的一个部分理论。它不仅适用于中国文化，也适用于西方文化或任何地区的文化。这个命题关注的是味道四书对于自己的理论的定位（以及它关于中西方文化差异的假定）。我想建议，或许贡华南应当像金岳霖给《论道》定位那样来给味道四书定位。味道四书其实是“世界哲学”，是金岳霖所谓的“在中国底哲学“。当然，它同时也像《论道》一样，是把传统中国文化融化在血液中然后再来写书时所得到的成果。但是，我们不应当因此就假定味道哲学只可能来自对于中国的味觉文化的反思(同时暗示西方的视觉文化发展不出广义的味道或qualia 这个概念)。因此，我的第二个命题，如果再一次利用前面的类比，也可以表达为：味道四书不是(或者“不只是”)“中国烟火”，而是“世界火箭”。

最后，在这个讲座当中我想讨论一个工作假设(working hypothesis)， 它是关于未来的可能的研究思路的一些初步的想法: 金岳霖的元学(在被重新表述之后)可能会提供一个研究主观经验的概念框架。这里仅仅提其中一些主要的想法：任何事物都有许多的“方方面面”，其中有些是“种种类类”(种类) 与“形形色色”(性质，功能)，这些方方面面可以被给出“科学的解释”。这里，我们对“解释”做如下的理解：当我们能够表明x是一个更为一般的规律(或“理”,“式”)的一个特例(a particular instantiation)的时候， 我们就对x做出了“解释”。在金岳霖那里，事物还有一个叫做“这这那那”的方方面面。冯契称之为“单一性(singularity)。我们将单一性或唯一性理解为“不可解释性”或“非特例性”(non-instantiation)。每一个事物都有其“唯一性”的那一个“方方面面”，它不可能是任何规律或理的特例。在此意义上，它不能被给出“科学的解释”。或许，我们也可以从“作为非特例性的唯一性”这个思路来进入“味道”？另外一个可能的思路是回到金岳霖在引进“能”的观念时所做的“玉兰花树论证”来引进广义的“味道”概念。

主办单位：

华东师范大学中国现代思想与文化研究所

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

华东师范大学中国智慧研究院

讲座时间和地点：

2026/01/13  15:00-  华东师范大学闵行校区冯契学术成就陈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