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题的评价标准一般有两个:一是理论意义,有知识贡献;二是实践意义,能为改进教育实践提供借鉴。不过,这两个标准对初学者的选题几乎没有实际的意义,或者说,这两个标准很难给初学者的选题带来实际的帮助。
研究者需要进一步考虑的问题是:如何保证自己的选题不仅是有意义的(包含理论意义和实践意义),而且是可行的(有可行的研究思路和可论证的资料)?研究者需要考虑的另一个问题是:哲学研究和实证研究的选题标准有哪些差异?在实证研究内部,实验研究和调查研究的选题标准与历史研究的选题标准有哪些差异?
一、哲学研究的选题标准
哲学研究中的好选题一般有三个特点:它是一个“以小见大”的问题;它有自己的概念框架或理论视角;它在历史中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
第一,这是一个“小中见大”、“大处着眼,小处着手”的问题。选题并非越小越好。好的选题总是“小问题,大精神”。这个小问题可以引出一个“大是大非”的关键问题或大事件(大处着眼)。解决了这个关键问题,其他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这个“大”,主要是“理论意义”或“实践意义”之大而不是“研究范围”之大。
第二,它有自己的核心概念,这个核心概念与另一个概念构成对立统一的关系。这两个关键概念一起引出了相应的教育争议或教育冲突,也构成了该研究的理论视角或关系视角。某些出色的选题虽然没有明确的理论视角,但它有自己独特的关系视角或时空视角。
第三,它在历史中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有争议”至少有三个含义:一是历史中已经出现了相关的资料和证据,研究者因而可以获得大量的历史资料来论证自己的问题。这是“有争议”的最重要的好处。二是它在历史中是一个曾经被一再讨论的问题,也因此,它是一个历史中出现过的“真问题”。三是它隐含了作者赞成什么或反对什么的某个立场。
二、实验研究或调查研究的选题标准
出色的实验研究或调查研究的选题一般有三个特点:它不仅提出了某种假设和关系,其变量具有可操作性或可检测性,而且,必须具有巧妙的研究设计。三者之间,巧妙的研究设计尤其显得重要。
第一,它有明确的假设,或者说,它隐含了某种因果关系或相关关系。实验研究主要考察变量之间的因果关系,其选题一般显示为“A对B的影响”。调查研究主要考察变量之间的相关关系,其选题一般显示为“A与B的相关性”。
第二,实验研究的自变量必须是某种具体的、可操作的、可“变”的行为或心理因素。比如,“班主任的性格对小学生学习成绩的影响的实验研究”就是不恰当的选题,因为“班主任的性格”几乎是不可改变的因素。可将“班主任的性格”改换为“班主任的管理风格”或“班级风气”。在考察因果关系的调查研究中,其自变量虽然不必是具体的“变革”措施,但它必须是可观察或可检测的行为或心理。而在考察相关关系的调查研究中,其自变量不必是可“改变”的。虽然并非所有的实验研究和调查研究的自变量都是可“改变”的,但其因变量必须是可改变和可检测的。
第三,它有一个“巧妙”的研究设计。研究设计是否巧妙,主要看它是否能够保证实验研究或调查研究的信度和效度。为了提高实验研究或调查研究的信度和效度,研究者需要选择研究的情境,创造研究的环境,控制无关变量。如果没有巧妙的研究设计,即便研究者提出了一个不错的“研究假设”,也很难使这个研究假设获得有效的、可信的验证。
三、历史研究的选题标准
实证研究主要包括实验研究、调查研究和历史研究。其中,历史研究主要包括历史的考证研究(对历史事实的怀疑和订正)、历史的解释研究(对历史文本的注释或解释)、历史的叙事研究(对战争、改革、个人成长等历史事件的叙述)。历史研究虽然也可以视为实证研究,但其选题特点和研究方式不同于实验研究和调查研究。出色的历史研究至少具备以下一个或几个特点。
第一,它采用了类似“历史的发生学研究”、“历史的话语分析”或“历史人类学研究”的方式,从零散的文本或话语的背后找到了一以贯之的线索。
第二,它以历史的比较研究的方式分析各种教育思想或教育制度的异同。或者,它叙述或评介了陌生的、新异的材料,提供了域外或古典的教育思想、教育制度的新视野。
第三,它更正了有关历史文本或历史事件的误解。该研究要么直接指向他人的相关研究,更正他人的相关误解;要么直接面对原作者和原文本身的隐微的意图,从文本的表面绕到文本的背后,指证那些隐藏在文本背后的原作者的真实意图。
(作者:刘良华 来源:《教育研究方法》)